II
数个小时后，战斗结束了。
作为胜利者的“达武”，和他的部队，正站在保王军士兵的尸体当中。战场上的保王军，不是战死，被俘，就是逃走了。
“长官！”“达武”的副官来到“达武”马下，“我们获得了圆满的胜利！”
“是吗？”“达武”默默地摘掉了耳机，从菲尔洛帕西的背上跳下，看了一眼沾满鲜血的军刀后，命令道，“打扫战场，把所有战死者的尸体都妥善埋了。”
“包括叛党吗？”
“是的。”“达武”用自己的军服袖口将刀上的血抹去。
“可是——”
“这么热的天气，你想得瘟疫吗？”
副官立马敬了军礼表示服从。
可这时，“达武”突然捂住嘴巴，开始干咳。
“没事吧！”副官见状，紧张地拍了拍“达武”的背。
“没事，弗里昂。”“达武”看着比自己小了一岁的慌张的年轻副官，挥了挥手表示无碍，“只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
“还是不能适应吗？”路易·弗里昂是最早几名在“达武”手下服役的副官之一，知道“达武”在杀完人后会有不适反应发作。第一次发作时可是一边吐一边昏倒到从马上摔下来，吓得所有人以为“达武”中弹阵亡了。尽管后来反应有所减轻，但“达武”仍然是不能很好的适应。
“毕竟是为了报人之恩才受了这差事。”“达武”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然我才不想拔刀杀人呢。”
“啊？”弗里昂歪了歪头表示不解，配上他那波浪型的黑发以及有些天然呆的脸庞，显得十分滑稽。
“跟你没关系，不用管那么多。”“达武”挥了挥手，重新站好，他不大喜欢别人太过于专注自己的私事，“赶紧传令去吧。”
“明白了！长官。”弗里昂再次敬礼，然后转身离去。
“唉。”“达武”叹了一口气后，再度将目光望向凄惨的战场。
（旺代……已经完全沦为一片废墟了。）
“达武”闭上双眼，开始回忆自己脑海里所记忆的有关旺代战争的信息。
（旺代战争，是法国大革命时期规模最大的保王党叛乱，该战因当地农民反对国民公会的30万征兵令而开始，叛乱曾给予共和国造成巨大的危机，但最后还是以共和国的胜利告终……吗？）
“达武”咬了咬牙。
虽然从未来人的角度来看，这只不过是短短几句话的史料而已。
但这几个月来，真正亲历这场战争的“达武”，却完完全全地明白，这短短几句话，是用无数人的血写成的。
他看到了成千上万的废墟，堆成山的尸体，田园的荒芜，收成的毁败，村庄的焚毁，都市的摧残，住宅的劫掠。虽然共和国的通过这场战争很大程度上稳定了自身的政权，避免法兰西沦入外国势力之手。但共和国采取的斩尽杀绝，滥杀无辜的政策，让“达武”感到痛心。
“达武”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看了一眼。
（大哥，现在的我，到底算什么？是保卫共和国的伟大战士？还是手上沾满无辜人鲜血的屠夫？换成您，您会怎么做？）
“长官！”弗里昂的归来，再度打破“达武”独自一人的时间。
“不是叫你下令去了吗？怎么又跑回来？”“达武”斜了弗里昂一眼。他实在是不相信眼前这位略显呆愣的副官在他所知的史实上是日后达武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虽然弗里昂目前为止的表现水平也算是中规中矩。
“命令我早就下达了。”弗里昂喘了口气，“是这样的，我们的人在前方不远处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
“形迹可疑？是不是保王党的？”
“他说他自己不是叛党的人，只是路过的平民，但看起来的确不像普通平民。”
“有这么回事？牵着菲尔洛帕西，带我去看看。”
“是！长官！”
在弗里昂的带领下，“达武”很快就来到事发地点。
只见一名男子，被“达武”的手下五花大绑，严密监视着。
“就是这家伙了，长官。”弗里昂指了指那男子。
其他看管男子的士兵一见“达武”，立刻举枪致敬。
“达武”仔细观察了一下被绑的男子。
那名可疑男子从表面上看的确像是普通老百姓——因为他穿着作为普通平民标志的破旧长裤。但是该男子神采飞扬，即使被捆绑，仍就不失霸气。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被人认为是“形迹可疑”吧。
“没有虐待他吧？”这是“达武”问的第一句话。
“自从上次长官亲自枪毙了那名虐俘的士兵以后，谁还敢干这种事？”弗里昂机智地回答道。
“那就好。”“达武”点了点头。
然后是发问时间。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我就是一普通平民，不慎经过此地被你们给截住了，希望你们能把我放了。”
可疑男子虽然处于被动状态下，但他的发言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在主动地位。
“喂喂喂！怎么说话的你！”一名士兵不满可疑男子的态度，口头威胁了一下，“难道你不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吗？”
“共和国人人平等，难道他就高于其他人吗？”可疑男子铮铮有词，直接把士兵呛回去了。
“你！”那名士兵勃然大怒，要不是有“达武”不许虐俘的命令，只怕早就用枪托把该男子暴揍一顿了。
“行了！”“达武”出手制止，然后恭恭敬敬地脱下军帽，“这位先生，真是对不住，我的手下唐突了您，我在此道歉。”
“你是谁？”可疑男子不屑道。
“我是路易·尼古拉·达武。”“达武”开始自我介绍，“法兰西共和国旺代平叛军布列塔尼军团中尉。”
“你就是达武？”可疑男子谜一般地大感兴趣起来。
“是啊？”
“没想到钓到一条大鱼。”
绑在可疑男子身上的绳子突然松开。
“什——”
还没等“达武”以及其他人反应过来，可疑男子就从弗里昂的腰间抽出军刀，架在“达武”的脖子上。
随后，两旁的森林出现一大群黑影。
（遭埋伏了！？）
这是“达武”的第一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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